北京的服务业一直饱受诟病，出租车司机只管侃山不管认路，国营餐馆服务员还像几十年前一样对顾客爱搭不理，高级餐厅面临的新问题则是服务不够细致，以及对不同身份客人的势利眼……

最近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：北京的服务真有那么糟吗？还是我们应该换一个角度来看看？

我也屡屡遇到不认识路还理直气壮的司机，甚至因为光顾侃山而走错路的司机。如果你不婉转地暗示一下，他绝不会主动提议为走错的那段路少收点钱。还有，在出租车普遍调价到2元/公里之前，很多车的车座上有污迹，车厢里充斥着体力劳动者浓浓的体味。这种时候难免想念上海出租车的干净、职业化和高效率，只要你说得出某某路和某某路的交叉口，戴着雪白手套的司机就会一句废话没有地把你送到目的地，再提醒你拿好东西下车。

但是，且不说北京的出租车司机提供了乘客多么丰富的免费娱乐，他会告诉你你家所在的高级社区以前是个什么工厂，收音机哪个晚间频道值得推荐，他和出租车公司领导如何斗智斗勇，以及夏天最方便快捷的芝麻酱凉面的做法……而且他的服务虽然不规范，却充满人情味。假如你打车回家的时候说，“停在大门口吧，再往里出租车不好走了。”他会忽然激动起来，说，“怎么能让您走进去呢？不能够！”恨不得给你开到单元门口，甚至开上楼去。

这就像北京的公共汽车，售票员胖胖的身躯和粗鲁的吆喝声很烦人，但她也会毫不客气地勒令年轻人把座位让给老年人，尽管这样做并不会增加她的个人收入。

这种随意而人性化的服务似乎是北京这个城市还不够城市化的明证——整个社会还没被高效无情的商业规则一统天下。这种强大的力量甚至渗透到现在的很多高级场所中去。

我常去吃饭喝酒的一家意大利小馆LE CAFÉ IGOSSO，出名英俊的日本老板每天站在吧台后微笑，兴致来了拉拉大提琴。有一次我约的朋友大大迟到，我一个人无聊地坐在那里，他主动过来打招呼、递名片，陪我说话。我算一算，这时我至少已去过他店里十多次，扔进去几千块钱了。他一向只和熟客有说有笑，对于生客，只远远地点头微笑而已。

这个制度实惠的一面在于，店庆那一晚为回馈老客人，店里推出价格平易的自助餐，包括近十种品质OK的红白葡萄酒任饮，十分超值。

北京很多明星名人出没的餐厅酒吧都有这种“势利眼”，你以为你有钱就大吗？我还不伺候呢！旧式的“北京大爷”脾气和商业社会人为制造稀缺的技巧在这里得到上佳的融合，因此无往而不利。

至于连续两年登上英文杂志“最热门西餐厅”榜的ALAMEDA，被一些中国顾客抱怨一身黑衣的服务生缺少笑容，以及对外籍和中国的顾客态度有别。这家以超值60元午餐套餐出名的餐厅，的确吸引了一大半外籍顾客和少数中国人。我想，如果中国人老是抱着这种神经过敏症，除非绝足于外国人出没的地方，否则无论在北京或上海这种大城市，都只会自己惹一肚子不愉快。

FT中文网特约撰稿人：伊莎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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