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篇文章,出自我的同事也是好朋友之手。我常说她的“口条”应该拿来涮,没有想到“蹄子”也是可以用来做“香辣美容蹄”的,妙笔生花,滔滔不绝,让人想到的除了文采飞扬,更多的是饭香。
《不欠东风》
作者:岳海婕
活了这么多年,在最近,我终于有了生而逢时的感觉。
曾几何时,我怀疑过:在中国;而今,当下,目前,到底是不是最好的时代?横向看来,澳洲有大堡礁,我们有北海琼岛;好莱坞有波霸乔丹,我们有芙蓉姐姐;日本有黑泽明和《罗生门》,我们有冯小刚和《天下无贼》;纵向看来,魏晋有BAMBOO SEVEN,我们有大小S;唐宋有韩愈柳宗元,我们有卫慧木子美;明清有柳如是和秦淮花榜,我们有章子怡和电影学院。看来看去,怎么看都是一幅万事俱备的样子——只是,请原谅我是一个美食家——就像东北乱炖里面的粉条,清炒土豆丝里面的花椒,咸鸭蛋蛋黄深处那一小股油,少了它也能入口,却万万成不了筵席;总感觉我们还缺着一个吃嘛嘛不香,看嘛嘛不顺眼,有种在奥斯卡上公开羞辱国家首相的另类人物。
与时俱进地,《手机》一声振铃,为我们送来了崔永元。我终于欣慰地发现,我们完美了。这无疑是最好的时代。我们的娱乐圈甚至连良知都有了!
正如《七宗罪》中的杀手所说:上帝以神秘的方式工作。不得不承认,冯小刚功不可没。被他被黑了一道之后,崔永元崔大叔先是抓狂了,抑郁了,说出了“《手机》应被划为三级片”这种既不客观也不负责的话。视力正常的人都知道,天底下不会有那么难看的三级片。不过,崔大叔应该得到理解和同情。假如某个导演把我早年的罗曼史拍成贺岁片,我也会抑郁,我也会抓狂,我还会说出该部电影“应被划为第二部《英雄》”这种我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。而难能可贵的是,崔大叔就此觉醒了,愤青了,振臂高呼了,仗义执言了,不吐不快了;相比之下,所有打砸抢日本饭馆的社会闲散人员都显得浅薄了,没有思考了;甚至还听说老崔把歌词也改成了:革命还在继续,大叔更有力量。
看到今日的崔大叔,我想起了我初中的政治老师,她曾经告诫我们:瓦解一个哲学体系的唯一合法手段是从内部突破。也就是说,用唯物主义的矛去攻唯心主义的盾是毫无意义的。而,崔大叔却还在白话白说地告诉我们,收视率是万恶之源,有些主持人没有人格,很多电视节目低俗无比,超女可爱评委一塌糊涂……收视率跟广告费直接挂钩,货币,哪怕人民币,能不是万恶之源么?主持人?人格?谁说他们有人格了?谁指望他们有人格了?说到超女,要是我十几岁的女儿不安心念书俗欲熏心的要去参加什么超女,我只好在说服教育的同时,将其吊起来打。莲花的烦恼是虽出淤泥而不染,却还要靠淤泥养着;崔大叔的悲哀是鄙视着自己必须遵守的游戏规则。在大众文化的酱缸里,崔大叔以一个屈原的姿态呛水抽筋着,苦苦挣扎着;可以说是动辄得咎,也可以说是左右逢源。无论如何异化自身,崔大叔仍被大众娱乐兼容并包着;娱记们今日的题目是“崔大叔以辱骂XXX自我炒作”,明日的题目便是“崔大叔以否认自我炒作自我炒作”——那就是龙舟上噼里啪啦扔下的粽子呀,爱吃不吃。崔大叔当然要痛苦,他呕心沥血的《电影传奇》再如何小众精英,还是要在央视播放的,还是要关注收视率的,还是要设主持人的;因为崔大叔毕竟是人不是神,虽然怀着往高层次带人的良好愿望,他还是要养家糊口的……崔大叔的痛苦肯定比超女家长的痛苦痛苦,包括落选的。
做一个认真的人不难,难的是做一个知道何时该认真的人。看到儿童吃屎,不妨循循善诱:这东西气味不佳,成分可疑,缺乏营养,能不吃还是不吃为妙。而看到成年人吃屎,首先要有个判断:吃屎的是行为艺术家,还是真疯子?判断之后,不妨绕道而行,没人能跟行为艺术家/真疯子讲理,没人。更重要的是,允许并承认人民是有低级趣味的;还有,允许并承认我也是人民的一分子。忙了一天回家,打开娱乐版,我也颇愿意关心一下林志玲的胸到底是真是假;饥饿的时候看《可可西里》里面白花花的藏羚羊骨,我脑海里出现的是香喷喷的涮羊肉。崔大叔的社会责任感如果已经浓重到了关不上自家的电视,那么听我一句劝:绕道而行吧。
存在即合理。崔大叔的痛苦深刻了我们的时代,是被一些小人,比如我,所喜闻乐见的。我甚至十分卑劣地祈祷着,让崔大叔一直这样痛苦下去吧,超越麦克默尔,达到鲁迅;那时,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去,去数院子里的枣树了。多么好。
顺便打个分?




September 3rd, 2006 at 5:09 am
道行实在是忒高了~~~~~~~~~
绕道而行~~~~~~
绕道爬走~~~